9国禁飞令取消后，香港旅游业并没有迎来春天

3月，东方最具代表性的两座城市都因疫情蒙上了乌云。

一边是申城上海，由于奥密克戎变异株的肆虐，连日来每天新增逾两万例的无症状感染者，成为全国甚至全球的关注焦点。自3月1日起至4月14日，上海已累计新增超过29万例无症状感染者以及1.5万例本土确诊病例，抗疫工作成为了首要任务。

另一边是东方之珠香港，在启动新冠病毒快速抗原检测阳性结果申报系统后，单日新增病例一度超过5万例，自今年1月1日至4月13日，全香港已有超过30万例确诊病例，不包括逾44万例的无症状/未能分类的病例。

不过在踏入四月后，香港日均新增的本土确诊病例已降至1000余例，疫情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控制。

而早在3月21日，香港政府就暂缓全民检测工作；自4月1日起，香港政府已取消对九个国家实施的地区性航班熔断机制，并期望能在本月21日大致恢复正常公共服务。

与此同时，已有部分香港旅行社推出海外旅行团产品，本地游市场也初显生机，不少当地民众已经按捺不住外出旅游的意愿。看似“与新冠共存”的防疫政策，真的能为旅游业的复苏带来转机吗？

01

取消禁飞令，利好航空业？

上述提及的禁飞令是指今年1月8日起香港政府禁止英国、美国、澳大利亚、加拿大、法国、菲律宾、印度以及巴基斯坦等国的航班赴港，后续于2月中旬再对尼泊尔进行限制，总计9个国家。彼时，禁飞令的目的是出于防止奥密克戎变异株在港加速传播，一开始的禁飞时间只有两个星期，后一直延期至4月1日才完全取消。

至于取消禁飞令的原因，香港特区行政长官林郑月娥表示禁飞令已不合时宜，若禁飞机制持续将对大量滞留于停飞始发地的香港居民造成极大困扰。

不过，据香港媒体报道，禁飞令更大的危害在于导致大量海外人才无法抵港工作，香港的营商环境也因此受到影响，国际竞争力有所下降。对此，林郑月娥也坦言近几个月香港流失人才是不争的事实，但相信疫情后会有更好的发展。

目前，香港政府仅允许上述9个国家已接种两剂认可新冠疫苗的香港居民登机来港，并且这些居民需出示起飞前48小时内的核酸检测阴性结果以及向隔离酒店预订最少7晚住宿这两项证明，方可登机。

禁飞令取消的消息一出，多方表示欢迎，首先发声的为国泰航空——国泰航空发言人在政府宣布禁飞令取消后不久就表示公司正努力为乘客安排更多航班从4月1日起复飞，解禁后的首班国泰客机于3月31日由伦敦启程，接载264名乘客于翌日抵港。

此前，禁飞令直接让国泰航空的业务遭受到严重打击。根据国泰航空发布的2022年3月客运量数据，当月国泰航空共载客30628人次，相比2022年2月的31253人次下降了约2%，远比不上禁飞令实施前，即2021年12月的92219人次；载客率则从2月的47.6%下降了2个百分点至45.6%。取消禁飞令，从政策面上给予了国泰的业务以及香港航空业复苏极大的契机。

不过，4月前两个星期的表现证明，禁飞令的取消为香港国际航班运行带来的复苏有限。在4月首周，仅有138班航班抵港，甚至比3月最后一个星期313班抵港航班的数字更少。香港国际机场的官网显示，4月14日仅有20班航班抵港，并且抵港航班中大多出发地为亚洲城市。

对此，国泰航空给出的回答是，由于目前香港的航班熔断机制（同一班机只要有至少三名乘客抵港后确诊，相关航线就要被熔断14天）依然存在，为了避免顾客因突如其来的情况而须另行安排隔离酒店或行程，公司只能每条航线每14天才安排一班航班。

后续，虽然香港政府也于3月26日相应调整熔断机制，将熔断时间由14天改为7天，放宽入境限制。但这并未改变熔断机制的本质，例如在4月5日英国曼彻斯特飞往香港的航班中便有5名游客检测核酸阳性，随后该航班便被停飞至本月12日。截至4月12日，就已有6班抵港航班因疫情的原因被熔断。

这样看来，各航司在安排前往香港的航班时也不得不谨慎，因此香港航空业的复苏仍然需要时间。甚至在部分人眼里，香港已经失去了作为航空枢纽的条件。国际航协秘书长威利沃尔什在4月初直言：“香港（在航空业方面）的复苏严重落后于全球其余地区，以香港为枢纽运营的航空公司将面临艰困时期。”

02

旅行社推出境游产品，

是真需求还是假繁荣？

虽然航空业的复苏迹象并不明显，但随着国外大部分地区已经逐渐放宽入境政策，甚至大部分国家支持入境免隔离，香港一些旅行社的业务又活了起来。

日本已在3月起放宽了部分入境限制，来自疫情稳定的国家或地区的入境游客只需完成3针疫苗接种即可豁免隔离；泰国也由4月1日起允许外国旅客申请入境签证，已接种疫苗旅客，可以申请“免隔离入境泰国签证”（TEST & GO Thailand Pass）方式入境泰国，游客除了在入境泰国时免出示72小时核酸阴性证明，只要在抵达泰国首日以及第五日分别进行两次核酸检测，结果呈阴性即可在泰国境内自由活动。

日本以及泰国，早在疫情前就是香港热门的出境目的地。天巡的数据显示，2019年中国台北、首尔、曼谷、东京以及大阪5地继续蝉联香港人最受欢迎的旅游目的地。究其原因，一方面是上述目的地旅游业发展成熟，另一方面也因地理优势，香港飞往上述目的地的机票价格性价比较高。

疫情将本地居民的出境游需求抑制了超过2年的时间，借着此次香港政府取消禁飞令以及缩短隔离期限的契机，有不少本地的旅行社尝试着推出小型出境游旅行团“试水”，每团限2-8人成行，目的地包括欧洲各国、日本以及泰国等。

香港纵横游控股有限公司执行董事袁振宁在接受香港经济日报的采访时表示，在4月份该公司刚推出“小包团”时，每日约有100人左右前来咨询，目前日咨询人数已经回落至40-50人，大多数游客前往日本旅游的意愿较高。

不过，即便政策允许，市民也有一定的出游意愿，但价格或许成了一大限制因素。纵横游网站显示，最早于今年7月1日出发、以日本为目的地的11天小型旅行团产品价格最低为3.5万港元左右——成团人数越多，单人价格更加便宜。但若只想2-3人成团，单人价格就来到了6万港元，相对于疫情前出境游小型团2万港元的价格，上涨了200%。

纵横游网站上以日本为目的地的小包团产品

除了疫情下人力成本上涨导致整体旅游产品价格上涨，高位运行的机票价格也影响着旅游产品的定价。Trip.com数据显示，4月份香港至东京的航班价格最低也在4000港元以上，到5月份后价格有所回落，但普遍也需要3000港元以上。

4月14日-5月22日香港至东京航班机票价格趋势（来源：Trip.com）

即便不考虑机票价格因素，航班熔断以及回港隔离这两大不确定事件也会增加游客旅游成本：

一方面，航班熔断政策的存在导致游客在完成出游计划时可能会面临滞留于目的地的情况；

另一方面，即便游客能够顺利搭乘航班返港，但仍需面临至少7天的隔离，而旅行团费用又不包括回港隔离酒店的费用，所以游客在出行前需预订足够天数的隔离酒店房间。

自港府取消禁飞令后，香港多家隔离酒店便供不应求。根据大公网报道，香港当地指定隔离酒店普遍加价一至两成，以隔离7天计算，房价在3500至9450港元不等，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考虑到上述多方面的因素，预计出境游在短期内仍不会成为香港旅游市场的主旋律。反而随着香港政府放宽对当地的各设施防疫措施，香港本地游市场将迎来一波复苏的小高潮。

例如香港迪士尼以及海洋公园先后宣布准备于4月21日正式重开，并且政府也将恢复不超过30人的本地跟团游。如果相关旅行社员工已完成3针疫苗接种、出团当天快速核酸检测结果呈阴性、所有游客能满足疫苗通行证下的要求，那么旅行团的有关人数限制可放宽至100人。

03

全面开放为旅游业

带来的复苏程度有限

不少港媒报道称，无论是港府暂缓全民检测工作，还是取消禁飞令、放宽防疫措施，看起来都像是学西方国家那一套“与新冠共存”的防疫政策，并且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业内也有质疑声音：全面开放真的能为旅游业带来复苏吗？

以最早提倡“与新冠共存”的英国为例，根据路透社报道，即便在全球多国放松入境限制后，伦敦希思罗机场的乘客量在4月11日恢复到2020年3月全球疫情开始以来的最高水平，但希思罗机场在当天一份声明中表示，由于英国国内新冠疫情水平仍然偏高，而出境旅客仍须进行检测，使得入境的休闲和商务旅行需求仍然疲软。

而根据世界旅游及旅行业理事会（WTTC）的数据显示，虽然从英国前往夏季热门目的地的出境游机票预订量已经回弹，不过入境游的机票预订量依然有很大差距——入境游机票预订量同比增长了14.5倍，但仍比2019年同期低45%。

另外，英国《卫报》也就英国的防疫政策报道称，旅游行业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应对疫情后重新出现的度假需求增长。特别是英国政府为推动国际旅行放开入境政策后，引起了英国部分航司员工的新冠感染潮。例如，英国航空公司易捷航空在4月初因为较多员工感染新冠病毒缺勤，而不得不取消多架次航班的执行任务，最高单天取消约100架次航班。

况且，大部分国家开放的前提，是其疫苗接种覆盖率已接近群体免疫水平，并且叠加新冠特效药面市以及医疗水平较高两大因素。

以英国为例，根据英国政府官网的数据，截至4月13日，英国已完成第一针疫苗接种的人数达5297.85万人，约占总人口的92.1%；而完成全部疫苗接种的人数达3902.84万人，约占总人口的67.9%，仅仅超过早期新冠病毒的群体免疫阈值65%，达不到Delta变异株80%的群体免疫阈值。

截至4月13日英国接种疫苗剂数统计（来源：英国政府官网）

截至4月13日英国已完成疫苗接种人群占总人口比例（来源：英国政府官网）

反观香港，根据港府官方网站数据，香港已经接种第一针与第二针疫苗的人口比例较高，分别达到了92.6%以及86.3%，但已完成三针疫苗接种的人数只有约301万人，占比仅44.7%，远达不到早期新冠病毒群体免疫阈值。

截至4月13日20时香港新冠疫苗接种情况（来源：香港卫生署）

况且，后续病毒继续变异，特别是奥密克戎变异株肆虐全球，再次感染已接种疫苗或感染过新冠的人。这表明病毒在不断找寻突破人体免疫系统，即便达到群体免疫后，病毒仍然会继续传播变异。不过，这并不代表疫苗毫无作用，疫苗仍然有助于提高对新冠的群体免疫力，使感染者症状不那么严重。

这样看来，虽然开放会为旅游业带来一定的复苏，但复苏程度有限，且代价也是较大的。香港大学医学院内科学系临床教授孔繁毅认为，若后续有新的变异株出现，不排除香港会迎来第六波疫情。因此，首先要确保疫苗接种率达到一定程度、新冠对人类无法构成威胁后，才能够谈旅游业的复苏。